时间的双足在隆冬的田埂上翻飞,最后一片日历在苍穹下飘忽不定,悬于冰棱的枝头摇摇欲坠。
表情麻木的黑太阳在空中疲倦地打盹,四肢软绵绵地垂落冰凉的大地,寒风像洞箫的呜咽,把这一刻吹得支离破碎,只有烟花还在儿时的记忆里燃放。
夜晚吹着它的号角来到我的家乡,我兴奋得惊慌失措,因为这预示着黎明已经来到村口,它会拉响老槐树上的那口大钟,给梦中的雪们问候:收拾起你们的行装吧!明天将起程奔赴远方。
我是秋后掉入土壤中默默的一枚果,秘密地呼吸日子,曾经成熟的骄傲与凋零的感伤都已如烟散尽。而今任霜雪雕琢,直待皮肉朽去之时,留一颗不死的心、让春风扫去尘埃,我将在来年蓬勃。
我的心已靠在家乡山脊温润的泥土中,血管早已向深层扩张,一些奇异芳踪的馥郁将我熏陶,我被大地恩泽了的心啊,像要因着骄傲而炸裂。
岁暮黄昏,我拥有太多的慰藉,它温暖了我被时光冬红的寂寞。在这诡异的时空,我遗忘了远逝的岁月那些疼痛的记忆,我已经嗅到来年的芬芳。
夜里,人们用祝福点燃岁暮浓烈的年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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